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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菊花”-灯下漫笔

2011年2月22日 admin 发表评论 阅读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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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菊花”

灯下漫笔 张 震

“李菊花”是萧娴送给李味青的雅号,李味青以画菊闻名,他的墨菊有独特的气质,墨菊既是他艺术的符号,也是他人格的缩影。李味老一生都居住在金陵城内的小巷之中,属于最底层的草根画家,他在低矮的瓦屋里,与丹青相恋八十余年,直到临终都没能走出民间,走向社会,成为所谓的名家。

屈指算算,李味老今年该一百岁了。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,他就直追齐白石,曾有“北齐南李”之称。他的画作和白石老人一样,尚简崇意,情真境远。如果要说李味老与白石老人有什么区别的话,李味老的作品中,除了兼有白石老人所悟的人生小玩味之外,更有一种悲剧色彩的人性。


李味老是个对政治木讷的人,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后期,正当人们都在高呼“东风压倒西风”之时,他却画了一幅菊花,并题款“东风无力百花残”,结果遭到了批判。此后四十多年,他成了一个无业人员,穷困潦倒。

那个时候没有卖画一说,像吴昌硕这样的大师,贰拾元一张,在进出口商店里挂着都无人问津。李味老只能在搪瓷厂生产的脸盆上画点金鱼、枇杷、菊 花,艰难度日。每天他都要画上整整一屋子,否则全家人难以糊口。日子实在太难过了,没有画案,他就找来几块城墙砖码平;没有纸,就用自制的毛笔蘸水在城墙 砖上画画,久而久之,那几块城墙砖被他磨得平滑如镜。

有一年春节,一位好友远道而来,弹了一床棉胎送他。李味老一家正在吃饭,饭是玉米粥,唯一的菜是盐腌的红辣椒。李味老见好友到来,赶紧放下碗, 为好友盛了一碗。好友是个有心人,听到李味老盛粥时勺子刮到锅底的声音,硬说吃过了,又把粥倒进李味老的碗中,李味老感动至极,当即铺上一张平时怎么也舍 不得用的宣纸,画了一张苍松墨梅报春图,画着画着,他流下了眼泪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,改革开放了,书画市场开始兴旺起来。但深具中国传统文人气质的李味老更看重的是友谊,他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:朋友来索画,我该从命,如果要人家银子,友谊也就尽了,朋友之间成买卖关系,情感退之千里。

李味老活着的时候,没能成为“大牌画家”,一辈子生活在市井陋巷,过得食不果腹的日子,但他旷达,淡泊,超然物外,他的画以简博繁,形简意厚,寓哲入美,大美无华,是一个真正的画家。林散之曾用这样的诗句赞美他:看他风驰雨骤处,写出人间第一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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